第二十五章 火中取粟-《范蠡:当历史洪流遇见个人抉择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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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屠队长将信递给范蠡后,又加了一句:“田相让我转告你,你在齐国的家眷,现在‘很好’。如果你识相,他们就会一直‘好’下去。”

    这是拿家人威胁了。范蠡在齐国确实还有几个远房亲戚,虽然关系不近,但毕竟是血亲。

    “田相误会了。”范蠡强压怒火,“那批军火,是端木赐让我帮忙运的,说是给宋国边军的补给。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被劫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这种话,留着跟田相说吧。”屠队长冷笑,“十日期限,从今日算起。你好自为之。”

    送走屠队长,范蠡一拳砸在桌上:“欺人太甚!”

    众人围上来,个个面色凝重。田穰这是要赶尽杀绝,不仅要陶邑的产业,还要范蠡的命。

    “怎么办?”海狼握紧刀柄,“要不我们回齐国,跟他拼了!”

    “拼不过。”白先生摇头,“田穰现在是齐国实际的掌控者,手握重兵。我们这点人,还不够他塞牙缝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交出产业,离开宋国?”姜禾声音发颤,“可我们能去哪?楚国?越国?还是回齐国等死?”

    所有人看向范蠡。他是主心骨,必须拿主意。

    范蠡沉默良久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冷,带着决绝。

    “田穰以为吃定我们了。”他缓缓道,“但他忘了,兔子急了也会咬人。更何况,我们不是兔子。”

    “你想怎么做?”白先生问。

    “做一件田穰绝对想不到的事。”范蠡眼中闪着疯狂的光,“我们去见景阳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!”众人大惊。

    “楚国不是一直想要陶邑吗?”范蠡说,“我们就给他。但不是白给——要用陶邑,换楚国的庇护,换楚军进驻,换我们成为楚国在宋国的代理人。”

    这是叛国投敌!众人都被这个想法震住了。

    “范蠡,你想清楚。”白先生声音发干,“一旦投楚,我们就是齐国的敌人,也是宋国的敌人。而且楚国……未必可信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范蠡说,“但我们现在还有选择吗?田穰要我们死,端木赐靠不住,宋国国君软弱无能。除了投楚,我们还能投谁?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:“而且,我不是真的要投楚。我只是要借楚国的势,逼田穰退让。等我们站稳脚跟,再想办法脱身。”

    这个计划太冒险了,但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路。众人沉默,最终都点了头。

    “白先生,你立刻去楚军大营,求见景阳。”范蠡吩咐,“就说我愿意献出陶邑,条件只有一个——保我和我的人平安富贵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景阳问,我们怎么献出陶邑呢?”

    “就说端木赐已经被我们控制,陶邑实际上在我们手中。”范蠡说,“只要楚军一到,我们就开城投降。”

    白先生领命而去。范蠡则开始布置第二步——控制端木赐。

    端木赐最近很得意。

    他的私兵已经扩充到八百人,装备精良。宋国朝中也有不少大臣支持他,认为他是守土有功的能臣。他甚至开始幻想,有朝一日能取代昏庸的国君,成为宋国的新主。

    这日,他正在府中演练兵法,范蠡突然来访。

    “范先生来得正好。”端木赐笑道,“我正想找你商量,如何进一步扩充军备。我想再建两个兵工作坊,专门打造兵器铠甲。”

    “端木大人雄心壮志,范某佩服。”范蠡坐下,“不过,范某今日来,是想跟大人商量一件更重要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?”

    “陶邑的未来。”范蠡直视端木赐,“大人以为,凭陶邑一城之力,真能在这乱世中自立吗?”

    端木赐脸色一沉:“范先生这是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“意思很明白。”范蠡说,“齐国视陶邑为眼中钉,楚国视陶邑为嘴边肉,宋国国君视陶邑为烫手山芋。大人现在看似风光,实则坐在火山口上,随时可能粉身碎骨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认为该如何?”

    “选一方投靠。”范蠡说,“齐国,楚国,必须选一个。否则,等他们联手来攻,陶邑必破。”

    端木赐沉默。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,只是不愿面对。

    “范先生认为,该投谁?”

    “楚国。”范蠡毫不犹豫,“齐国现在内忧外患,自顾不暇。而楚国兵强马壮,对陶邑志在必得。投楚,我们还能保住现在的地位;投齐,只会被田穰吞得骨头都不剩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到了端木赐心坎里。他对田穰的霸道早有不满。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楚国能信任吗?”

    “不能。”范蠡坦诚,“但我们可以设法自保。比如,要求楚军只驻扎在城外,城内事务仍由我们管理。比如,要求楚国正式册封大人为陶邑君,世袭罔替。再比如……”他压低声音,“我们可以暗中保留一支只听命于大人的武装,以防万一。”

    条件很诱人。端木赐心动了:“范先生能促成此事?”

    “能。”范蠡点头,“我已经派人去联系景阳将军了。只要大人点头,三日内,楚军就会兵临城下——不是来攻城,是来接收。”

    端木赐在厅中踱步,良久,终于咬牙:“好!就依范先生!”

    谈判成功。范蠡告辞离开时,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
    端木赐啊端木赐,你以为自己还是棋手吗?不,从你答应投楚那一刻起,你就成了棋子——我的棋子。

    白先生从楚军大营带回了好消息。

    景阳同意范蠡的条件,承诺保他平安富贵,并许他“陶邑令”之职,总管陶邑商贸。楚军将于两日后抵达陶邑城外,只要城门一开,就算大功告成。

    “景阳还问,端木赐怎么处理。”白先生说。

    “告诉他,端木赐会‘主动’开城投降。”范蠡说,“但进城之后,希望楚军能‘保护’端木赐的安全——其实就是软禁。等局势稳定了,再给他个虚衔养起来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计划进行得很顺利。但范蠡心中总有一丝不安。太顺了,顺得让人怀疑。

    果然,就在楚军抵达的前一夜,变故发生了。

    端木赐突然派人来请范蠡,说有要事相商。范蠡带着阿哑前往,一进府就感觉不对劲——守卫比平时多了一倍,而且个个神情紧张。

    大厅里,端木赐坐在主位,脸色铁青。他面前跪着一个人,竟是石坚!

    “范先生,你来得正好。”端木赐冷冷道,“石坚刚刚向我禀报,说你要献城投楚,可有此事?”

    范蠡心中一凛,但面上不动声色:“端木大人何出此言?”

    “还想狡辩!”端木赐拍案而起,“石坚都招了!他说你派他去楚国交易军火,失败后又想献城求荣!范蠡,我待你不薄,你为何要背叛我?!”

    石坚……这个小人!范蠡立刻明白了,石坚一定是被田穰收买了,或者从一开始就是田穰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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