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迷途知返-《执魔问道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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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有了第一次,便有第二次、第三次。周康和赵海像是找到了最有趣的游戏,变着法子带叶文去不同的地方,见识不同的“花样”。他们出手大方,奉承到位,不断强化着“你是天才,享受这些是天经地义”“修行路长,及时享乐”的荒谬逻辑。

    叶文陷进去了。起初的不安和愧疚,在一次次感官刺激和同伴的吹捧中,渐渐麻木、沉沦。青楼成了他逃避现实、寻找存在感和快乐的温柔乡。那里没有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期许,没有对未来的迷茫,没有对父亲的担忧,只有令人沉醉的靡靡之音、温香软玉和仿佛被捧在云端的虚荣。

    他的气色开始变差,眼窝深陷,眼下发青,原本因为希望而明亮起来的眼神,渐渐染上浑浊和懈怠。送来的丹药,他服得不那么规律了;该诵读揣摩的典籍,也常常搁置一旁。偶尔静坐尝试引气,却发现丹田那曾经让他激动不已的、温润的五彩光华,似乎……黯淡了一些?运转之时,也滞涩了不少,仿佛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尘埃。

    “定是近日心神不宁,休息不足所致。”他这样安慰自己,然后更迫切地想要去那温柔乡里寻求慰藉和放松,形成恶性循环。

    在他沉溺最深、心神最不设防的时候,那团潜藏的黑雾,悄然活跃起来。

    它不再急切地鼓噪夺舍,而是化作更为隐秘的侵蚀。每当叶文从放纵中归来,陷入空虚悔恨的短暂清醒时,黑雾便会化作模糊的人影,在他意念深处低语:

    “看,你又去了……何必自责?人生苦短,欢愉几何?”

    “修炼?那么辛苦做什么?有了这天赋,迟早能出头,何必急于一时?”

    “他们说得对,你是天才,理当享受……那些清规戒律,是束缚庸人的。”

    “再去一次吧,就一次……你需要放松,需要那些慰藉……你能控制住的……”

    这低语并非强制,而是巧妙地撩拨、放大他心中本就存在的怠惰和贪图享乐的念头,将他的每一次“再去一次”都合理化。叶文的意志力,在持续不断的感官消耗和黑雾的潜移默化下,变得越来越薄弱。他的神魂,正如黑雾所期盼的那样,在放纵与悔恨的反复拉扯中,渐渐不稳,出现了细微的、常人难以察觉的裂隙。

    黑雾在耐心等待,等待着最佳时机的到来。夺舍一个神魂稳固、意志坚定的天才或许艰难,但若是这天才自己将心神耗损到摇摇欲坠呢?

    第一个敏锐察觉到叶文不对劲的,是许威。

    他起初也为堂弟高兴,但很快发现叶文经常魂不守舍,约定的修炼探讨心不在焉,问起典籍感悟支支吾吾,脸色更是一日差过一日。有几次深夜,叶文甚至悄悄溜出家门,天亮前才带着一身陌生的香气回来。

    许威起了疑心,暗中留意。当他亲眼看见叶文和周康赵海勾肩搭背,熟门熟路地拐进百花巷那脂粉气浓重的巷子时,脑袋“嗡”的一声,血直往头顶冲。

    他强压怒火,没有当场发作。直到第二天,他将叶文堵在村后无人的小树林里。

    “文儿!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!”许威双目圆睁,指着叶文憔悴的脸,“眼窝发黑,脚步虚浮,精气神散了大半!你这段时间到底在干什么?!”

    叶文眼神躲闪,强笑道:“没……没什么,就是有点累,修炼不太顺……”

    “修炼不顺?是根本没修炼吧!”许威厉声打断,胸膛剧烈起伏,“我看见了!昨晚,百花巷!你跟周康赵海那两个混账东西在一起!叶文,你告诉我,你去那种地方做什么?!”

    叶文脸色唰地变白,嘴唇哆嗦着,想要辩解,却无从说起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?”许威逼近一步,声音因愤怒和痛心而发颤,“周康,在‘青木门’就是个打杂的,专会巴结逢迎,心思根本不在正道上!赵海,更是个泼皮无赖,在‘铁刀帮’混日子,欺软怕硬!他们为什么突然跟你称兄道弟?为什么带你往那种地方跑?你真以为他们是好心带你见世面?!”

    他抓住叶文的肩膀,用力摇晃:“他们是嫉妒你!见不得你好!他们自己修道无望,就想着把你这个突然冒出来的‘天才’也拉进泥潭,毁了你!你看不出来吗?!”

    叶文被摇得头晕,许威的话像冰锥一样刺进他心里。嫉妒?毁了他?周康赵海热情的笑脸,劝酒时的豪爽,奉承时的诚恳……难道都是假的?

    “不……不会的,他们只是……”叶文挣扎着,还想为那短暂的、“快乐”的时光辩护。

    “不会?”许威冷笑,丢出一记重锤,“你知道赵海的表兄是谁吗?就在正阳门外院当差!周康的师姐,跟金虹峰一个执事弟子有旧!他们跟正阳门有来往!文儿,你醒醒吧!他们接近你,带坏你,说不定就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,要彻底废了你这个被正阳门‘看走眼’的苗子!”

    正阳门!兰志才!

    这两个名字像惊雷,劈散了叶文脑中最后的迷障。他浑身剧震,如遭雷击。是了……兰志才那句“我们还会再见的”……赵乾的逼债……正阳门那些人的狠毒与不择手段……如果他们知道自己有了“特殊灵根”,会怎么做?毁掉他,岂非一劳永逸?

    周康赵海那些看似无心的闲谈——“正阳门其实也就那样”“规矩大得很,没意思”“还是咱们这样自在”……现在回想,句句都像是在瓦解他对正阳门的忌惮,引诱他放纵。

    冷汗瞬间湿透了叶文的里衣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。他想起这几次试图引气时,丹田那晦暗滞涩的感觉;想起清晨照镜时,自己眼中那挥之不去的浑浊和疲惫;想起体内那黑雾近来异常“安静”却无处不在的低语……

    他不是在享受,是在慢性自杀!是在亲手毁掉好不容易得来的希望,更是将自己和家人的安危置于更危险的境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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